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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旅行」丢人,在普吉的海滩

2020-02-01 03:20:47 腾讯彩票购彩平台app 已读

-“sir,wait ,wait~”

05:15刚过,进德家夫被送机的司机摇醒。

34度的海边,进德家夫站得有点发冷。他扭脸朝着海滩的另外一边尽头走去。他再3次感叹,卡伦海滩的沙子真是细软得几乎要钻进毛孔里。百米外凶猛用力的海浪,冲到跟前时已经只剩挠人痒痒的肥皂泡了,漫过了脚背,又被脚背带起来踢向前方。进德家夫一边想着别踩着小蟹小虾才是,也别踩到缺瓣的贝壳和尖细的海石,一边还顾着必须盯住200米外的浅海处内些在半高的空中被摩托艇拖着飞起的滑翔伞,他们如果绳索在交叉的时候彼此打结而像一坨正在手动甩水的外衣,进德家夫一定第一时间拿手机拍下这丢人的每一秒。

闭起眼睛的黑暗里,除了有着不同频率的噪声外,进德家夫脑子里还装着内个在机场的小孩。靠在离登机口15米远的栏杆处看书的进德家夫,不知几时,脚边长了个小孩,4岁模样,双肩背包,抓着栏杆的左手臂很亲密地也靠在进德家夫左边的小腿外侧。

进德家夫终于踩上了普吉,礼貌性地多次在落地签窗口表示“要享受一次免费过境”外,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一样轻松和随便。

1.他讨厌 Tree Monkeys 半山网红餐厅挤满了香水刺鼻的人们,但喜欢餐厅里服务员们热情嬉笑的脸部肌肉;

本来就飞得不怎么高的飞机缓落着剃过一片粉色沙滩的上空,笔直的椰树习惯性地随着飞机掠过而轻摆树梢,像应付一个成年人拂过稻尖的麦田。

突突车司机在车里等客,在那所仿如高订款限量蛋糕的蓝白相间的二层洋楼对街,进德家夫本来想来一张比“耶”的自拍,入镜的除了自己戴着墨镜的脸和网红洋房外,还有伸出突突车窗外的司机的脚。

原标题:「尾巴旅行」丢人,在普吉的海滩

3.Patak Rd上的Pro Andaman Place咖啡酒店的福建阿姨做得一手很棒的蛋糕,热底冰面的蜂蜜拿铁可以一天喝三杯不止;

小孩子的哭声和叫声,从前面第二排、第九排、第二十二排、第四十一排、第五十三排传来,进德家夫想念那一副新买的黑色SONY WH-1000XM3,它被落在了家门旁的鞋柜上,100%的电量看来要持续到整个假期结束了。

一时间还压不下湿透的沙滩短裤里内一件奇怪的古生物,进德家夫开始了花时间分散注意力。

5.好吃懒做的年轻人,和务实沉默的中年人;

4.沿岸的沙滩裤和人字拖小商铺里只会对白种人微笑着讨价还价,对于擅长砍价的黄种人,她们更愿意建议我们再找别家;

近处一截倒下的朽木桩上,坐着一个印花裤老头,2米外又坐着一只半大不小的阿土。老头几如雕饰的静坐在朽木的一头,一动不动,好像从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在那里了。

6.适合闲人的床,和适合丢人的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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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德家夫真兴奋,吃到第三个摊子时已经被小吃撑到气管里了。也不知道是顺着还是逆着人流走着,进德家夫护着胸前背包的左手小臂突的被一只手抓住。他盯着来人,心跳调成自动档的变快,脑子里浮现着各种影视作品的精彩桥段:腾空而起的后空翻把对方勾飞、双手向两边打开地贴地向后飞离、左脚上前一步右膝高抬攻击对方腹部、腾出的右手以剪刀手指戳往对方的双眼……每一个画面都很逼真,自带特效以及港式配音,周身的人潮在进德家夫身旁变成了慢速流动的彩色工业废水,进德家夫在画面外看着自己被人钳制住的这一幕,情绪和氛围都无比到位,值得从5秒延长的15秒,根本不用喊“cut”……

在这个市场里做生意的人,连试探都不用试探,开口就选对了语言的看人技能,进德家夫暗笑着佩服。类似的啼笑皆非,也许每天要上演700多遍。进德家夫从怀里的棕叶窝里拎出一串猪肉丸子,沾上了汤汁的猪肉丸子香料十足,溢出的所有余酱裹脏了嘴边。他在这个五彩廉价的夜市场里,耻笑着自己所有的好奇。

细沙人少,海滩冗长,沙面干净,海浪够劲……喜爱海又喜欢无所事事的人,卡隆海滩是他们胡乱消遣的首选地。

进德家夫看过挺多书,脑子里经常装着“身外之物”几个字,最喜欢书里对小孩的描述是“缺牙的笑里堆满了欲念”,他认为小孩子的世故,是一种会让人紧张的自信。

……

两队不大会基本功的男子们,隔着网在玩排球,他们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沿着有坡度的海滩去追着捡球。三彩的排球在银黄色的沙滩上跳动,老是会砸到一些路过的不会打排球的比基尼男女。

进德家夫大方地给了司机200铢,感谢他凌晨04:30的准点接送。

进德家夫猜他就像自己看的书里写的内种文艺老教授一模一样,年轻的时候跟交往的女孩老是不顺,中年时也一堆需要付出“维持和巩固”的社会努力,年老了把姓一隐把名一埋,坐在一个人不多的海滩边儿上让一只奇怪的狗子自行判断要不要来做伴。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跟狗子们呆在一起,一切时间里都是。他老悄悄地跟狗子坐在办公楼的背面树荫的下面,静静地闭上眼睛,时间就会温柔而亲密地流淌过去。

200铢买了泰华博物馆的门票,进德家夫在二楼吹了一个中午的风扇。吊扇的风量恰到好处,可以吹乱头发,吹干汗湿的领口,吹飞帽子上的微尘,吹化胸口的堵热,吹稀脑门的无所事事。

环顾下四周,没有疑似小孩家人的成年人,进德家夫往自己右边挪了几厘米。小男孩,像一只被引诱的猫,进德家夫动,他动。

进德家夫走向登机口,边走边合上kindle,一个妇女从洗手间里出来,向着蹲在围栏旁边的小孩问着话:“刚才内个人跟你说什么……?”

进德家夫突的向前正面栽下去,情况之莫名甚至让他来不及扭回看向海面的脸,算了,俊脸易逝,美眸难长,先闭起眼睛吧。

进德家夫拉下了窗口的盖板,突然的黑暗让他闭上了瞳孔收缩的眼睛,无聊的右手拇指无聊地在无聊的小桌板上抚摩kindle的保护套,PU的大颗粒触感防止了黑暗中的胡思乱想。

2.没有一餐吃到足够新鲜的海鲜,虾和蟹永远一股冰太久的味道;

“从1/3大的窗口向下看去,地表的微缩像我的笔记本键盘一样。”

“eat n sleep”,好耿直的名字。进德家夫在这一家民宿的一楼订了一间房,进门前要穿过一片一亩地的小树林,走上街要再穿过这片一亩地的小树林,看得到的内棵C位独秀树,有一辆红色生锈的自行车正在倚靠,能想象出它年轻时的样子,一定自信又嘚瑟过。如今就靠着每天射穿树梢的阳光,给不多的余生悄悄地补钙。

进德家夫在30米开外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玩耍,场面从兴高采烈到意兴阑珊。1,2,3,4,5,6;1,2,3,4,5,哈,有一边还少一个。他们怎么还没有注意到就站在边上的修长男子?他们怎么怎么注意不到这个修长的男子每2分钟就要挨近1米?他们怎么不像西方海滩片里内样,邀请驻足观看的气质颇佳的观众加入?

背对着海洋的后背上满是斑痕,对于阿土若有似无的靠近无动于衷。

终于,对方先撑不住了,率先出了招,以五指段掌朝着进德家夫的面门而来,气势汹汹破风向前,眼看一巴掌就要拍在进德家夫的额头,铁砂掌戛然而停:“龙虾,500铢,便宜!”

06:00一过,东边的岛平线被一笔一笔地添进了紫色,摆渡车里的人们虽然都戴着口罩,但进德家夫老是闻到一股股哈欠的味道。

出了大门左拐,再左拐一直走,进德家夫撞上了内一堵众人围拍的墙。他认不出墙上的脸来自哪个国家哪个领导人,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街道上,把屁股上下平均分给了人行道栏杆,压靠上去。街对面墙根下的人们,争相摆出奇怪的姿势,把进德家夫逗得戴上口罩张嘴笑。

普吉镇好像昨天才挂牌成立,镇政府好像还没商量好每周的工作时长,游客好像也没决定好这里是不是必经之地,这里好像也没准备好做一个接待游客的温床……

蹲在机场外的7-11便利店门外,吃几口愉悦心情的巧克力,果然跟家乡的世纪联华里卖的味道一毛一样。“咔”,随手拍了一张巧克力被咬过的横截面,这一张,叫 热带的便利店。

尖尖的玻璃塔顶根本扛不住正午的烈阳,砸穿玻璃的阳光把泰华博物馆的中心小花园照得刺眼,乱窜的光线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缺光的角落。进德家夫撑在二楼的灰色围栏处,环顾四周的简陋,呼呼的吊扇还在头顶摇晃,对面走廊经过的一对母女在隔着阴暗两地亲昵。

普吉周末夜市只有周末两天才开,琳琅的简陋手工艺品和味精加工的便携食品塞爆了整个窝棚市场。美食铺子的高摊前都驻足着几个看起来傻兮兮的西方人,最喜欢干的傻事就是用食指挠挠鼻翼两侧表示“尴尬”,交流交流面前的美食在制作工艺上到底有哪些精妙之处。肩旁有调味剂飘过,甜的是丝絮状,辣的是圆片状,酸的是弯柱状……

进德家夫转过身,看看介个刚刚收过自己小费的咖啡厅服务生,对方伸出了手,递上了一个迷你的黑色零件包,OLYMPUS的字样横向印在上面,哈,是PEN-F的便携闪光灯。进德家夫谢了服务生,转身离开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刚才吃过的东西:本地豆冲的美式黑咖、丹麦可颂、亚麻籽贝果,每一样都能成为这个小镇的加分项。跟习惯的豆浆、油条、油饼、米粉说再见,端起咖啡和着黄油面包送入食道,张嘴都有一股说“hello”的本能欲望。

-“如果你要玩沙子,你就得到卡隆去。”

他从手机右下角抽出 S-PEN,啰嗦地在屏幕上做着记录:

进德家夫踩进了一条不到1米宽的浅沙沟里边儿,印花T恤和长着痘痘的俊脸没事儿,腹部以下正面被浸湿了个“显而易见”。糟了,刚才攒的内一泡内急还一直没去处理,现在赶到一起了。进德家夫就这么跪坐在浅沟里,环顾尚算人来人往的周身,路过的人们果然抱持着“wow,awesome!”的惊奇眼光,爱冒险的高鼻子年轻人对泡在海水沟里的东方男子开发的新沙滩项目啧啧称羡。

进德家夫去了内个全世界都欣然喜爱的彩色小镇,离他住的民宿周末夜市两个街区五、六个交通灯。从看见第一座黄色的二层楼建筑开始,进德家夫就认定,今天来得很恰好。灰白色的窄楦走路鞋,蓝色的PUMA侧边爪型标识,波浪形的侧面外底,踩在深灰色的柏油小镇马路上,不会留下任何印子。